刚上大学的时候,我对“劳动教育”的理解其实很简单。扫地、擦桌子、整理宿舍,或者参加一次校园卫生清洁,在我看来都只是一些需要完成的事情。尤其是课业忙起来以后,我常常会觉得,能把自己的学习安排好已经不容易,为什么还要花时间去做那些看起来很普通、甚至有些重复的劳动。可大学生活过得越久,我越发现,很多真正影响人的东西,恰恰藏在这些不起眼的小事里。劳动没有课堂上的公式,也没有标准答案,却会在一次次动手、一身汗和一点点变化中,让人慢慢学会责任、耐心和珍惜。
一、从一间宿舍开始
我对劳动最直接的认识,是从宿舍卫生开始的。刚住进宿舍时,大家的生活习惯并不完全一样。有人习惯把桌面收拾得很整齐,有人觉得东西随手放着也没什么,有时候垃圾桶已经满了,大家从旁边经过,却总想着“等会儿再倒”。卫生检查前集中打扫,似乎成了最省事的办法。
后来我们试着把事情分开来做。有人扫地,有人拖地,有人倒垃圾,有人负责卫生间。刚开始也不是每次都很自觉,偶尔还会因为谁少做了一次而互相调侃。但坚持一段时间以后,宿舍反而没有那么容易变乱了。更重要的是,我慢慢意识到,打扫卫生并不是为了应付检查。一个公共空间是不是舒服,靠的不是某一个人突然勤快,而是每个人都愿意多做一点。
有一次我回宿舍比较晚,发现室友已经把地拖过了,顺手还把我桌边掉下来的纸屑清理掉。那只是一件很小的事,却让我觉得有些不好意思。从那以后,看到垃圾满了,我很少再想着“等别人去倒”。劳动有时候就是这样,它不会用大道理提醒你应该负责,而是通过别人的行动,让你意识到自己也应该成为集体里可靠的一份子。
二、在校园里看见劳动的成果
真正让我觉得劳动有“成就感”,是在一次校园绿化整理活动中。那天的任务是清除花坛里的杂草、松土、整理枯枝。开始时我觉得并不复杂,真正蹲下来以后才发现,杂草的根比想象中扎得深,土块也不是随便翻两下就能变松。做了一会儿,手套上全是泥,额头上也开始出汗。
我们几个人一边干活一边聊天,原本觉得很长的一段时间很快就过去了。等到最后站起来,看见原本有些杂乱的花坛变得整齐,刚松过的土颜色也更深,那种满足感很具体。第二天路过那里时,我还会下意识多看一眼。以前每天从校园里走过,树木、草坪和花坛好像本来就应该整整齐齐。参加过劳动以后才明白,所谓“干净”“漂亮”和“井然有序”,从来不是自然形成的,背后都是有人在付出时间和力气。
这种认识也改变了我的一些习惯。看到刚打扫过的地面,我会更注意不随手丢东西。经过绿化带时,也不会为了抄近路踩过去。以前觉得这些只是规则,后来才明白,尊重环境,其实也是在尊重别人的劳动。
三、一顿饭背后的辛苦
大学里最容易被我们忽略的劳动,可能就是食堂里的劳动。每天到了饭点,我们排队、打饭、吃饭,觉得这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。可有一次参加食堂后勤体验,我才第一次近距离看到一顿饭从准备到端上餐桌到底需要多少步骤。
洗菜、切菜、搬运、清理台面,看起来都不是什么复杂的工作,但只要连续做一段时间,就会发现每一步都需要体力和耐心。厨房里温度高,站久了腿会酸,洗过一轮菜以后袖口也容易被水打湿。更别说真正负责大量餐食的工作人员,每天面对的是成百上千份饭菜,而不是我们体验活动中的一点任务。
那次之后,我对“珍惜粮食”有了更直观的理解。以前在盘子里剩下一点饭菜,总觉得也没什么。可当你真的参与过食材处理,看到一筐菜要经过多少双手,才会意识到浪费的不只是食物本身,还有别人花掉的时间。很多道理之所以听过很多遍仍然没有感觉,是因为没有真正做过。劳动把这些道理从一句话变成了能够感受到的东西。
四、劳动让我学会和别人一起做事
劳动还有一点是我以前没有注意到的:它很考验合作。一个人打扫自己的桌面很简单,但要把一块场地整理好,往往需要几个人一起配合。有人负责清理,有人负责搬运,有人负责最后检查。如果大家只顾自己手里的那一点,整体效率反而会很低。
有次集体劳动,我们需要整理一块长期没有使用的空地。刚开始大家各干各的,有人拿着铲子一直翻土,有人不停往外运杂物,很快就发现既累又乱。后来重新分工,两个人负责松土,两个人清理杂草,剩下的人把杂物集中搬走,进度一下快了很多。那天结束以后,大家鞋上都是土,手臂也有些酸,却没有谁觉得特别烦。
我后来想,这种体验和很多学习、科研中的合作其实很像。真正的合作不是每个人都在忙,而是大家知道自己该做什么,也愿意在别人需要时补上一手。劳动把这种能力训练得非常直接。谁偷懒、谁主动、谁愿意承担,往往在一项具体任务里很快就能看出来。
五、劳动并不只发生在集体活动里
以前提到劳动,我总会想到学校组织的活动。现在我更愿意把它理解成一种日常生活能力。自己洗衣服、整理房间、收拾实验台、做完事情恢复原样,这些都属于劳动。它们没有证书,也不会增加什么“经历”,但一个人是否能够把自己的生活安排好,往往就体现在这些小事中。
有一段时间事情比较多,我的桌面经常堆着书、打印资料和各种零碎物品。找东西时总要翻半天,越忙越觉得没有时间整理。后来有一天晚上,我花了不到半个小时把不用的纸张分类,把书重新摆好,把桌面彻底擦了一遍。第二天坐下来学习时,我突然发现心情也跟着轻松了不少。从那以后我才明白,劳动并不是在挤占时间,有时候它反而是在帮助我们恢复秩序。
这种秩序感也会延伸到别的事情上。衣服及时洗,东西用完放回原位,实验完成后把器材归整好,答应自己今天完成的事情尽量不拖到明天。它们看起来互不相关,其实背后都是同一种态度:不把自己的责任留给别人,也不把今天能解决的问题一直往后推。
现在再说起劳动,我已经很难把它只理解成“辛苦”两个字。它当然会让人累,会弄脏衣服,也可能要在别人休息的时候多花一点时间。但劳动给人的回报也很真实。一个原本凌乱的房间被整理好,一块杂乱的土地变得平整,一件大家都不愿意做的小事被认真完成,这些变化会让人产生一种踏实的满足感。
更重要的是,劳动让我开始看见很多过去习以为常的东西。干净的教室有人打扫,整洁的校园有人维护,热腾腾的饭菜背后有人准备。一个人真正参与过劳动以后,更容易对别人的付出产生尊重,也更愿意珍惜已经拥有的生活。
我想,劳动教育真正想教给我们的,也许并不是某一种具体技能,而是在一次次动手中形成一种面对生活的态度。遇到事情不躲,自己的任务认真完成,集体需要时愿意搭把手,哪怕没人监督,也把该做的事情做好。这样的品质不会因为一次劳动活动结束就消失,它会慢慢变成一个人的习惯。
未来无论继续学习还是走上工作岗位,我都会面对更多复杂的任务。但我相信,那些看起来很普通的劳动经历不会白费。它们教会我的耐心、责任和合作,会一直留在生活里。劳动也许平凡,却能让人在平凡中变得踏实而充实。每一次弯腰、每一次付出,都在提醒我:成长并不只发生在书本和课堂里,也发生在我们真正动手去做一件事的时候。(王嘉勇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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